注9:在水泥地上面又铺上一层混合石灰及水的泥土。
第三章
在遇到笠井牧师的几天之后,城镇迎接耶诞夜的来临。
黑帮并非和耶诞节毫无关系。
对经营酒吧和夜店的物田而言,这是最为忙碌的节日之一。为了那些没有情人可以一起共度佳节的男人们,每家店都准备了各式各样的活动和特别服务,而这段短暂光阴的美梦,就用他们部分、甚至是全部的奖金来交换。虽然最近色情行业也深受不景气的影响,不过只有在这时期,男人们愿意打开荷包掏出钱来,生意可说非常兴隆。
对日本人而言,耶诞节并不是耶稣基督的生日庆典。
而是用来确认自己有没有人爱、自己是不是孤单一人的节日。在这个就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残酷的节日里,没有勇气独自过节的男人们就会跑到夜街,女人们则会说着「要给工作一整年的自己犒赏」,而拼命地购买珠宝或者名牌包。从花钱的方式来看,或许女性比较聪明,至少东西还留在身边,而一晚的爱恋仅限于现场。也可以说男人都是浪漫主义者吧。
就算是一个人过,也得搬出一堆理由才行。
工作很忙啦、得了重感冒啦、要准备考试啦等等之类的,好像如果耶诞节一个人过,就代表这个人的人格有问题一样,物田认为,这种想法已经近乎洗脑了。不过看在高经济效益的份上,任何人都不会抱怨,因为会有一群人聚在一起吃蛋糕、交换礼物。
傍晚,物田来到高山花店。
他看见店里面来了一位披着高价位毛皮的中年女性,大概是之后要去参加宴会吧,她来拿的是一束看起来相当豪华的花束。只见几十朵近乎黑色的深红色玫瑰,陪衬的绿叶也相当大片,实在是很有个性的花束,大到几乎看不见两手抱着花束的阿真的脸。
「我帮您搬到车上。」
「麻烦你了。」
停在店外的那辆BMW大概就是她的车。
因为阿真看不到前面,所以走路的方式不太稳。他似乎也没察觉物田站在离车子不远的地方看着自己。阿真打开后座车门,慎重地放好花束后,仿佛舍不得分别一般,他轻轻碰触其中一朵玫瑰。
「谢谢你做了这么漂亮的花束。」
女性一边微笑,一边轻轻点头。物田没想到也有女人就算上了年纪,依旧魅力十足,也或许是经济力在支撑她的美貌。
「彼此彼此,谢谢您的光临。」
阿真用和平常一样的声音缓缓说道,也跟着一鞠躬。当他抬起头时,物田有点吃惊,因为他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。
「前阵子我女儿住进圣依搦斯医院,病房里面挂了几个很可爱的花圈。我问了护士,她们说是这家花店免费送来的。」
「呃……确实是如此。」
「那个也是你做的吗?」
「是的。」
阿真剪了头发。
眼镜也换了。
不过有变化的也只有如此,当然本性还是没变。
「你的品位很不错,都可以开班授课了。」
「我的手艺还没好到可以教别人的地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