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给我录了段语音,没人说话,是噼啪的鞭炮响。
正好这时候冯深问我:“出去看烟花吗?”
“有?”
“应该有,大过年的还愁没人放烟花啊。”
于是我答应了他,换好衣服,让他推着我出了门。
有谁能够想到,我出事后第一个新年,不是跟俞衡过的,不是自己过的,居然是跟我的主治医生一起过的。
我看着天空中绽放的烟花,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突然想……想有个家了。
不是两个人的那种小家,而是能够团团圆圆,围满一桌子的,完整的大家。
我老了吗。
不然为什么……会突然有这种念想呢。
只可惜……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了吧。
Chapter 47
冬天都到了,春天还会远吗。
一眨眼已是阳春三月。
又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,我的腿已经差不多可以活动了,但是距离“自如”还差得远,勉强可以做一些小幅度的屈膝或者摆动。脚腕还是恢复得不太好,虽然开始训练得比较早,但至今也不是很灵活。
再去透析的时候也偶尔碰见过几次付迁,他父亲跟我父亲年纪差不多,以前确实见过,不过俞衡没能认出来。
也就天气最冷的那一两个月碰见过付迁,后来天气暖和了,就又变成他母亲来接送,或者他父亲自己来,看样子他工作也确实挺忙的。
因为除了我这种,别人基本都不让家属陪护,他父亲一个人呆着也怪无聊,能够碰上的时候我就陪他聊聊天,聊困了就睡。其实好多人都不敢睡觉,怕睡着了乱动,压到透析针或者牵到管子。我反正有俞衡看着,就放心大胆地睡。
不让我睡我也撑不住啊。
这天上午在家,我让叮叮咣咣的声音给吵醒了。
我一看表才九点来钟,俞衡一周就这么一次懒觉他居然还不闲着,不知道又在搞什么名堂。
我爬起床来,发现卧室门关着,可外面叮咣的声音还是不绝于耳,可见动静到底有多大。
客厅里没人,动静貌似是从书房里传来的,我转着轮椅过去,果然看到俞衡在那鼓捣,地上排了一地的工具,榔头、钳子、螺丝刀、扳手、电钻、锯子,吓得我几乎以为他要把我房子给拆了。
我看着满地狼藉,直接就看愣了:
“俞衡,你、你干嘛把我地砖敲了?”
他抬头看我:“吵醒你了?”
这么大动静,我能不醒吗。
“不给你地砖敲了怎么固定,这东西要吃着你的力气,必须得固定好了。”
他到底在干嘛?
他给我地砖敲掉四块,两块一组,两组中间大概隔了两三米的距离。地上还扔着两根“匚”形的不锈钢管,长度正好是那两组瓷砖间隔的长度。
“饿了就去吃饭,都给你准备好了,凉了就自己热一下。”
我说好。
他一直折腾到快十二点,电钻和锯钢管的声音搞得我头皮都麻了,好在我这住的是别墅,要是住楼房,估计邻居已经把我大门敲爆了。